二是积极向外推扩的恕,即《雍也》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的近取譬之方,亦即当你欲立、欲达,那么将心比心,你就必须去立他人、达他人。
口之于味也,有同嗜焉。这种感知的类推逻辑,可以达成某种共识,建立起知识的普遍有效性,从而形成我们对外部世界所共有的看法。
耳之于声也,有同听焉这种由于天监在下而自始至终保持敬慎恐惧的状态,即所谓上帝临女,无贰尔心(《诗经·大明》),也即一德。一以贯之的一虽然不等同于仁,即不是所谓拿仁贯穿孔子思想体系,但是,一又深契于孔子仁观念中非常核心的行动精神。但二人并未真正重视起这个语境。说明在先秦思想界,人们对于志与行动力的密切关系早有体会。
所求乎臣以事君,未能也。所以我们往往会觉得,要判断一个人能否持志,不在于他说了什么,而是做(行)了什么,即要听其言而观其行(《公冶长》)。道家没有这些决定,所以最philosophical,最有哲学中逻辑的普遍性,也可说是逻辑的空洞性。
道德经说「无名天地之始,有名万物之母。无作为天地万物的本体,有一徼向性就要实现一个物,创造一个东西。假定对着物讲,最后一定落在immanent。凡分别说的都要遵守逻辑的法则,无论讲得如何复杂都不玄。
西方人所讲的自然界中的现象,严格讲都是他然、待他而然、依靠旁的东西而如此。无这个观念若是当作一个逻辑概念或存有论的概念看,在西方哲学中也有,但那是完全不同的讲法。
道家这一套出自中国的文化生命,发自春秋战国的文化背景,完全从人生上讲,很真实也很玄妙,作用更大。一般人一说有就由徼向性落到物上来讲,其实在道德经中有是万物之母,用现代的话讲就是物的形式根据。总言之就用practical这个字吧。道家当智慧看,是人生的智慧,平常可以在自己生活上有受用。
光说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味令人口爽」那只是个人的、一时的感性追逐,而且是很粗浅的。柏拉图事实上只是抽象地在思想上把它提起来,严格讲还是提不起来。平常这方面没有修养就是我所说的「富而无教」。因此首先不能客观地说客观世界有个东西叫无来创生万物,而要收进来主观地讲,靠我们有无限妙用的心境,随时有徼向性,由徼向性说明客观事物的存在。
假定有始于有,这有还始于有,一直往后追问就永远不能停止。第一步先问「道」的观念如何了解?道家提出的「无」如何了解?再进一步了解无和有的关系,道家如何讲「有」?第三步了解无与有和「物」之关系如何?由这三层了解可以把道家玄理的性格全部展示出来。
大家要由纵贯线的文化背景来了解老子的无为何在战国时代出现。进入专题: 道家 老子 玄理 。
佛教根本不能用创造,说涅盘法身说般若创生万法是不通的,即使说实现也不恰当。并不是说要有对象,它才可以有徼向性。分析地讲的道,当然是超越的,但道也是内在的。从无为再普遍化、抽象化而提炼成「无」。假定你的心境为这个方向所限制,就不能用于别处,这就叫「定用」,以道家的名词说即「利」。凡是意念的造作都是一孔之见的系统,通过这些孔有点光明,但周围就环绕了无明,只有把它化掉,才全部是明,智慧就代表明。
二家都讲创造也还有不同,但都可以用实现原则说。又表示不像分别说那么清浅,好像隐晦(obscure)。
那么你看道家的「无」是对何而发呢?如何了解无这个观念?「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」(四十章),无就是没有(nothing, nothingness)。凡妙用都是无限的(infinite),所以说「妙用无方」,方乃方所,是空间观念,借用到孝廉方正上就成了virtue,以形容道德人格。
Co-ordination就是四面的四个点,四个社团互相制衡,互相对列。为什么还说「道生之德畜之」呢?为什么又说是消极的意义呢?这里有个智慧,有个曲折。
十九世纪可以有,而且可以无穷地出现,这只有靠纵贯的意识才能了解、才能把握。「实现」更笼统,说创造就太落实了。佛家讲的执着就是黏着(attachment),是将心思封限在一个特定的方向上。通过徼向性就实现一个东西,即创生它、使它出现,所以徼向性(有性)是万物之母。
有不要脱离无,它发自无的无限妙用,发出来又化掉而回到无,总是个圆圈在转。」天地是万物的总名,万物就是天地的散开说,实际上是一样的。
说它有,它又有而不有就是无,因此是辩证的(dialectical)。人都有现实的自然生命,纷驰就是向四面八方流散出去。
所以讲无为函着自然这个观念,马上就显出它的意义之特殊。用康德的名词讲就是把离多(manifold)统统化掉,不是把离多综和统一,而是化掉如水通流。
道家通过「无限妙用」来了解虚一而静的心境。自由主义(Liberalism)的兴起,就是要把操纵把持解开,成为open society。道家否定周文,扩大而讲无为,反对造作的「为」,用现代的语言表示出来,就是否定自然生命的纷驰,心理的情绪和意念的造作这三层。只有辩证的才玄、才深,就是道家所说的玄。
在老子道德经中利和用是分开的,十一章曰「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」,利(功用)即「定用」。道德经通过无与有来了解道,这叫做道的双重性(double character)。
这种创造究竟属于什么形态?例如:「道生之,德畜之」(五十一章)道也创生啊。道是个共通的老名词,大家都可以讲。
所以庄子讲逍遥、无待。所以说「无为而无不为」(三十七章),无不为是作用,无为是本。